原创 笨妈妈笔记

流风回雪

这是我在2003年写的，也曾经发在网上，不过，互联网的记忆并非永久，发在网上的是找不到了。
所以搬出搁置多年的旧电脑修了一下，找回了此文。贴在这里。

哪位编辑想发表，可以联系我，具体：“雪姐V”公众号可以找到我。

1

2003年8月31日，我们（就是我和我爱人，以下简称他LG）在历尽艰辛后拿到了新房子的钥匙。经历的艰辛，当天有：排队交钱，楼上楼下乱跑乱找，两人分工排队，目的就是为了把大把的钱送给人家，换一张张薄薄的收据，然后拿这收据去找一个不高的圆脸MM换钥匙。

嗯，为了这房子钥匙，前几个月的忙活就不用说啦。凡买过房子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日子。看房展，坐2小时车去看国贸的、军事博物馆的、工人体育场的、世纪坛的房展，晴天看，下雨也看，非典时期看，过了非典还在看。动辄背厚厚的大批精美的楼书回家，两个人趴知春路地下二层租来的小屋子里研究，遐想。

为什么要买房子呢？为了要孩子呀。

我们结婚4年了，一直居无定所，最惨的一年，在城市之间用火车托运行李的哪种搬家，一共玩了6次。和LG都已经很习惯了你送我我送你，在火车站开车后挥手告别的凄惨人群中，估计就我们面不改色，神态镇定可比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没办法啊，我们分居。其他地方都找不到工作，最后只好回到北京来混。在北京就一直租房子。简易房住过，简易筒子楼住过，地下室也住过。别说艰苦，分居的2年想一起艰苦还办不到呢。两个人胡乱凑合还好说，有了孩子怎么办？难道还要动不动就搬家？还要小心看房东脸色？还要什么东西都不敢买，唯恐搬家费事？

所以啊，一定要买房子。

第一次来WR看，还是一片工地。印象非常不好，觉得矮，烂，再说价钱也贵。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它靠近城铁（这个优点，头回来售楼MM可一字没提啊），同时也发现我们存折上的钱，由于几个月的辛勤积累，这个WR我们已经买得起了——唔，就是说付得起首期啦。

呵呵，买房子的事情还是说快点吧。开各种证明，办暂住证（我的旧证已经过期了，忘记换啦），签合同，签字无数，我还把我在原公司的印章，拿来做私章，这一通盖呀。家里几个存折全部现身，售楼处的会计大嫂亲自带我们去银行打钱。我和LG晕得不仅忘记了好几个密码，还把重要证件、单据丢在了银行里，好在银行知道有雷锋这么个人，按单据上的电话联系了我们，这才有惊无险。

反正，买房子的繁琐一件也没有逃掉。2003年8月31日，我俩终于拿到了钥匙。坐在凉风习习的毛坯房子里，LG无限深情地想象：以后，就买台计算机在家里干活啦，以后，会有张舒服的床，有彩电，有洗衣机，还可以有冰箱，和空调，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我也坐在水泥地面上，指着南北长达10米的空间说，以后，孩子从北跑到南，都可以不拐弯的啊！

2

2003年9月14－16日，我怀孕了。

什么叫排卵期？听说过，就是根据这个时间认定是14－16日的。体温？没测。黄体酮？没有吃。叶酸？没有吃。产前的全面体检？俩人什么毛病都没有，检查个什么呀。嗯，完全没有毛病的是我，我自从2002年5月在安贞医院做了心脏手术后，一直没什么毛病，他可没有这么完美，他毛病多着呢。首先，他脚丫子有类似脚气的一种不知道叫什么东西，好在不传染；他手指有一块癣，多年了都无法治愈，他脑袋和PP都生过疙瘩，脑门上的玩意是切除的，PP上的是药治的，差点没有手术。所以，我比他完美。

为了孩子，事先该注意的都是注意了的，我特意规定他：不许吸烟，不许喝酒，不许说粗话，还有，不许随地吐痰。要坚决执行，不然孩子有问题咋办？

14－16日，我走在阳光明媚的知春路大街上，感觉很不舒服。好像不会走路了，一定要把肚子挺起来才好，真别扭。立即醒悟这姿势很难看，与俺的年龄不符，赶紧回忆一下应该是怎样的，纠正。不舒服的还有呢，莫名其妙拉肚子，还发烧。想想也没有吃错什么东西呀，也没有着凉啊，怎么就开始闹病呢？

知春路上有个很受欢迎的药房，哦，不是因为它价格低廉或者服务极好，是由于它门口放有一个曲美减肥灵特送的体重计，每回路过我都要跳上去称一下。发烧了，去买包治感冒的银翘片吧，我吃感冒胶囊总是要死要活的痛苦不堪，吃银翘片没事的。于是吃药片。

其实也没吃多少，忽然福至心灵，开始研究发烧和闹肚子的根源了。高人说过，小原因引不起大结果，那么，小结果总该有点小原因吧？为什么在没乱吃东西没着凉的情况下会发烧闹肚子？为什么？会不会是―――怀孕了？可是怀孕的反应没有听说过是这样的啊，再说，也不会有这么快啊？

马上停止吃药。

还好，我没有试图吃治疗闹肚子的药。

大约3天后，全部停止，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3

旧单位的同事JJ，这里叫她CH吧，来了电话。

“我买新房子了，旧房子要卖，里面的家具，你找辆车，混不楞东全拉走。”

这是房子钥匙到手，还没有开始装修的间隙。

公司正式的下班时间是6点，快4点了，我开始行动。

打电话给114，查一个通州的搬家公司，讲好价钱，然后填写请假单，部门经理签字、人事经理签字、送交部门秘书备案，20分钟办好，正好4点。这是请了两个小时年假。看见我跑来跑去找签字，有人说就俩小时啊，你偷偷溜了不行吗？我说我是想规范一点啊，攒了那么多年假为什么不请。公司规定，年假最高攒72小时，其余作废。

出门，地铁2号线转1号线，到了和搬家公司约好的地点，那叫一个等啊，打过电话，说车已经在路上了。好不容易等来，驱车直奔通州。饶是行动快速，搬下一只书架、一个衣柜、一个鞋柜、一个书桌、一个双人床架子、还有一个微波炉，已经是七八点钟了。暮色渐起，我坐在司机位旁边，说您看着走吧，怎么快怎么着。于是上了高速。

下雨了，还很大。基本没怎么堵，到WR就快10点了。房子是早竣工了，可单元门前的台阶还没竣工，不，应该说是已经开始施工了。一道差不多1米宽的深沟，恰好挖在单元门前，泥土很肥沃润滑，附近和沿途几个下水道井盖还没有盖好，黑洞洞地露着。

我踩着一块不怎么厚的木板进去，电梯灯亮着，可是怎么按它都不来，只好爬楼梯。5楼啊，实在佩服那两个搬家公司的工人，每人一大件，抗上来了。收费是按楼层算的，每出一次车，每个工人得到15块钱，真是很辛苦。要是我，别说给钱，打死我也搬不上来。

LG发短信问在哪里呢？我说正在进行中，给我买俩肉夹馍吧。粮食问题解决。

怎么回家呢？搬家公司的车要去通州，他们带我到清河，那里的公交车比较多一些。

在车上开始算钱，300左右，有零有整，他们又没有零钱，我只好把钱包里的零碎全掏了出来。没有发票。

和他们挥手告别后，才发现我手里一点零钱也没有了。这样去做公交车可不是好事，遇见投币的，不是出100元大钞，就是逃票。路边有几家没打烊的小店还亮着灯光，我逡巡而去，见全是卖烟酒啊便宜小衣服啊，店主也不是热心招呼人，毕竟都10点多了。都说没有零钱，我买他们东西也不行。也许是看见我这样衣着朴素面貌善良的单身女子黑夜持大钞来，都怀疑我拿的是假钞吧？

不记得最后怎么解决的了，反正最后坐上了公交车，等我吃上LG留的肉夹馍，已经是11点左右了。雨早停了，但是风还很冷。

4

9月中旬开始装修房子了，LG把他老爸（此文中我们称他GG吧）接来，谈施工队，买东西，一次又一次跑建材市场，参观别人家的房子，所有的事情都不亦乐乎。周末，国庆长假，全用在这上面了。2003年，从此成为我家大搞基本建设的一年。

收房子的时候，物业送了饮水机和一桶水，LG把水桶装上，告诉GG可以喝，这里是热水。等再去一看，开关没有开，电源没有插，GG喝了很久的冷水。GG和施工队的工人同吃同住同奋斗，到10月中旬，基本上装修都搞完了，虽然比施工队说的要滞后好多天。

和小区其他街坊邻居比较，我家的装修可谓着实的简装。刷的大白，没加色彩，因为我说了，要是房间颜色不正，怕对孩子眼睛有影响；地板是复合木地板，只是在接缝稍微用了一点胶；这样甲醛就不会很多；水点暖什么的全没有改，玻璃钢的厨房门、阳台门也全没有拆。家具，买了一张床，一张带4把椅子的餐桌，搞定。

北京的10月，可以是非常的冷。铺地板的时候，我穿着肥大的羽绒服，坐在卧室飘窗的阳光里，尽量离满是锯末的地方远点。只要一离开阳光，我立刻感觉寒冷非常。这样弄了一天，工人说要不是你家这户型这么多拐角，半天就可以完事了。

11月1日，我们搬家了。

从知春路的地下室，到WR一共16公里左右，LG的师母，开车送我们来。师母的车牌子很好，曾令LG的师弟们几乎打赌——不相信那车是那么好的牌子。牌子好不等于容积大，后备箱也就和一夏利差不多。LG把地下室的简易衣柜拆掉，桌子也拆掉，被褥卷起来，我把锅碗瓢盆装进放东西兼洗衣服的塑料桶里，全塞在后备箱和座位后面。当然，还要手里抱一些行李箱什么的。LG的师弟，去了三个帮助搬家，真的造成了人多活少的局面。

一车完事，LG的导师、师母、LG、我，一车来到WR，从此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当然，每月1996元的贷款月供也是自己的。

才装修完啊，我说人家的房子都晾半年的，这么快搬进去，会不会有装修污染？会不会影响孩子？LG噘嘴，说你有房子不住，偏要住地下室？噘嘴。只好搬。

5

我怀孕了吗？

只是9月14－16日有发烧，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啊。晕，吐，等等全没有。打电话给妈妈，问当年蕴育我们3个的时候，什么反应？我想这个反应，没准也是遗传的吧！妈妈说忘记是怎样了，反正你三个的反应各不相同。哎，看来历史经验的确应该记录在案，否则时间久了就是无从查考啊。

10月初的好朋友没有来，可是没有来就一定是怀孕了吗？我在办公室转来转去，虚心请教几位大姐，人家说，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好朋友不来肯定是怀孕了呗。

什么反应也没有，就是没有。

LG的同寝室的T，是个年轻（看皮肤等指标）英俊（没办法，人家抹头发和脸的东西都很管用）的小伙子，家在武汉，其夫人比我早一个月怀孕。T告诉LG，要吃叶酸的，孕前就要吃，否则会有多少多少的几率脑瘫。吓了一跳，赶紧买来吃。小小的白色塑料药瓶，里面是小小的白色药片，我装在铅笔袋子里，每天一粒，没有忘记过。大概是10月初，才知道要吃这个。

一瓶药片根本没有吃完。

据说，头三个月孩子很小，妈妈正常饮食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添加什么营养。我还真的食欲平常，没有爱这个厌那个，连话梅等酸的，都是有意识地买了吃，还觉得不好吃。

头三个月，据说，也是比较容易流产的，因为孩子根基还不牢靠。

孕妇吃酸的有好处，酸性环境有利于钙的吸收。看见这段科学经验，我才明白2002年我为什么拼命想吃酸的了。02年心脏手术做完，需要养身体，心脏到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手术时被器械撑开的肋骨，却一直疼。很久后不疼了，但是我发自内心地非常强烈的一个欲望，就是想吃话梅。很奇怪，我从小不怎么喜欢零食的啊，于是试验忍一下，可是忍的感觉很不好，还是向LG要钱买了，而且是两袋，不同牌子的，看看哪种更酸。不酸的一袋，被我当点心吃了，真是没有味道！另一袋比较酸的，吃到第二天。

03年就稍微吃了点话梅，远没有02年吃的多，吃的狂热。

流风回雪

6
但是不管怎样，我肯定是怀孕了。

搬家前，大约10月中旬，经指点，去药房买一种试纸，不用说名字的，就讲是测验怀孕与否，售货小姐全明白我要的是什么。15块钱，内附使用说明，非常的详细。早晨恭谨一试，双线。明白无误，我是怀孕了。

去实验室告诉LG，他正在大堆电线和零件中忙活，听到这一特大喜讯，表情好幸福的样子，好像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WR的好处，是离医院近。邻居是回龙观医院，气派的很。大门口的牌子挂了好几块，都是XXX研究所、XXX协会之类。它面积很大，里面高大的白杨树，叶子猎猎作响，隔墙都看得见它有大片的土地，种满了玉米和圆白菜和别的作物，还有搭建得合规合距的塑料大棚。它还有漂亮的班车，直通市里。里面有个小超市，每天下午还有菜市场，卖蔬菜水果和散装的点心。真是好医院。

人没去，电话先行。要是在这里建立围产手册，一定方便的很。我查114（这个号码我经常的用），问清楚回龙观医院的电话，拨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接的。

“您这里妇产科我想咨询一下。”

“我们这里没有妇产科，你打XXXXXXXX。”小伙子熟练地报出大串号码。

嗯，这次对了。

要生孩子？行。没户口？行。建手册？行。周末？行。那就周末去吧，我决定。

周末。我在回龙观医院猎猎的白杨树下缓步前行，一边欣赏着周边的田园风光。小超市门口，问：“妇产科在哪里？”

答：“这里没有妇产科，只有精神病科。你去那边，嗯，就是那边，回龙观镇医院，那里有妇产科。”

哎，弄错了。回龙观医院是非常厉害的精神病医院，全亚洲床位最多（听说的），1400多个床位呢，好像级别不高的人还住不进去（也是听说的）。我应该去的地方是回龙观“镇”医院。不过，弄错的不止我一个，小区有MM，切菜伤了手，狂奔到回龙观医院，医生见了，赶紧处理，缝了3针后告诉她，这医院是精神病专科医院。呵呵！

回龙观镇医院也是很近，墙壁上刷着标语，说是北京妇产医院的分支定点，对心脏病等都有很多经验。医院里有个敬老院，院子里养着孔雀和其他别的鸟。

挂号，找到妇产科，周末嘛，就一个医生MM值班，很年轻，我敢保证她没有结婚，也许连BF都没有，生孩子的经验，肯定还不如我稍微具备一些。不禁对她的医疗水平稍作怀疑。

周末人很少，但是得排队，我前面有俩人，或者说是仨――排第2位的是一个女孩和她BF。一定是BF，因为要是两口子的话不会这么亲热，也不会在妇产科还搂搂抱抱，窃窃私语。

第一位，流产。医生问，这是第几个了？第4个了。以前生过两个孩子，流过一个。好，药买来了，告诉怎么吃，有反应怎么处理，什么时候来医院，很温馨地解释，姐妹一般，不厌其烦，絮絮叮咛。

第二位，和BF又拥抱一下（在众人面前），坐在医生面前。她明显的腰粗胸大，月份肯定不小了，只是小肚子还没有鼓起来。也是流产。第一次。好的，药买来了，告诉怎么吃，有反应怎么处理，什么时候来医院，很温馨地解释，姐妹一般，絮絮叮咛，不厌其烦。

终于轮到我。

“怎么了？”

“怀孕了。”

“要不要？”

“要啊，想要孩子才怀孕的。”

医生MM把我的医疗本一下合起来，用很怪异的眼睛看着我。那意思，你偷了东西你还找警察报案？或者——没有或者了，我想不出什么来更好地形容她的眼神。

“要还来干什么？”

“不是说得建手册，全面检查吗？”

“回去，4个月以后来建手册。”

我狼狈而去。挂号费花的真不值得啊。


7
11月8日，公司组织体检。

X光我没有照，因为对孩子非常的不好。妇科检查也免了，说是怀孕的不必检查。

B超检验，本来是只看指定的几项，不检查是否怀孕的。我说我可能怀孕了，大夫您帮我看看吧。

大夫有俩，一男一女，男的拿B超探测，我问B超对孩子有没有坏处啊？大夫说，B超持续5分钟以上可能对胎儿造成影响，一般的检查，只会有几秒钟根本不会有影响的。

“咦，还真有。”他说。

“几个？”这是我最关心的。LG幻想过双胞胎。

“三个。”

“别呀，我养不起。”我说。一边的女医生也凑过来看，“真的吗？”

“养不起我替你养。开个玩笑，就一个。22.5毫米，给你张照片，我们体检一般不打照片的。”他笑着说。

照片是黑白的，盆状的黑色中，有点白色。

“这是脑袋，这是身体。”大夫讲解。

啊，我孩子的第一张照片！

谢过大夫，我到其他科室排队。正好我们7部的经理站我身后，我把手里的小照片展示给他看。

“这是什么？”

“小孩照片。我怀孕了。”我说。这样就等于通报了他。

心电图检查有些异常，说是右束支传导阻塞，我说我怀孕了，以前做过手术，等等。医生最后的结论：凡是孕妇都有些这样。没事，或者说，没大事。

11月8日，是雪后，天气晴和，体检医院离北海很近，我步行去找公交车，见北海碧波鳞鳞，柳梢白雪犹在，白塔分外美丽。毕竟是皇家园林啊，以后有时间了一定来好好玩。

打电话给LG，说有孩子照片。

回家我就把照片藏起来，告诉他，你叫我声姐姐我就给你看。他不肯，就是不肯，开始还到处找，后来只说一句话：“我要看小孩照片。”他是等我忍不住了拿给他。藏的地方很明显，他只望严密处找，当然找不到。

就这样僵持了一下午。很不高兴，我非常的生气。狠狠教训他一顿――严肃地，义正词严地，大义凛然地，但是没让GG听见，是关起门来说的――才拿给他看。过分！

8
“我怀孕了。”

网友A：“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我怀孕了。”

网友B：“你老公知道吗？还能做掉吗？”

“我怀孕了。”

网友C：“这个孩子虽然没有俺的份，但是俺会见证他的成长！”

哎，总算还有一个正常的。

上网是每天都有，计算机是工作时间都在用，手机也没有离手。辐射？磁场？我不认为是要回避的。

T说，计算机的辐射，主要是显示器背后的辐射，屏幕稍微好些。现在的显示器，质量都过关，辐射程度，也就相当于一个电视机，只有很久以前网吧用的老电脑，才有过量的辐射。至于笔记本电脑，那根本不是一个原理，就更谈不上辐射了。

搬家前没有电视机，搬家后也没有买。我不看电视，只接触计算机，辐射应该比别人少吧？于是不回避计算机。手机，听说是有磁场的，很多人怀孕后都不用了。可是我想，凡是有电的地方就有磁，身在城市里，哪里没有电呢？周边环境的磁场，“环境本底”，未必比手机弱。于是也不回避手机。打印机，整个楼层就一个，离我很远，没关系的。复印机，嗯，我怀孕以后，都是其他同事帮我去复印了。

报纸上看见一则新闻，说有孕妇被安排专干复印，孩子后来检查出地中海贫血，母亲因此状告公司索赔。只看见这些，后事如何不知道了。

11月份，我的工作是去百万庄一个客户那里做会计和税的咨询。同事问我周末都如何过？我答曰：“吃饭，睡觉，找物业。”物业必须找，每个新小区都这样。房子在粉刷后开始裂缝，墙壁跟地图差不多，隔墙上清楚地看得见预制板的形状。不找物业怎么行，必须找，还要找开发商，要他们补偿。

9
12月份，预审开始，我被派到内蒙古，和我同去的有两个同事MM，一个同事DD。

GG是11月15日回老家的，此前LG不是天天回家，每天GG都插上电饭锅，把米饭煮好，馒头蒸热，我回家后，就炒些菜，吃饭。GG非常的爱吃饺子，我说要走了，咱包一回吧。于是去超市，买了肉馅，再去菜市场，买了菜和饺子皮，然后去自由市场，买了大点的盆子，和不小的木头案板。背着拎着回来，包饺子。

GG上午走是LG送的，同学MM，(叫她G吧)，是下午到的。

G说，她来这里找工作。

G10年前是班花，非常的漂亮，但是直到03年还没有结婚，在BD城一个乡镇级别的政府部门做职员。01年的时候G来过北京一次，看见我和另一个同学MM，W，一起住的租来的民房，说我俩的日子和她想象的不一样。W在03年已经回BD去了，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G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早该出来了。BD的单位没有房子也没有很高的薪水。

我去内蒙出差以前，G在人才市场转了几圈，听了新华保险的课程，说保险这条路是对的，只要肯坚持，只要坚持半年，肯定能做出成绩来的。怎么劝都不行，一定要做保险。保险公司的经理年薪几十万的都有，只要肯坚持。

某日，用完WC后，忽然发现马桶里满是红色液体，惊恐非常。肚子没有疼，为什么会流血？孩子还好吗？会不会有事情？肚子不疼而流血，是不是更严重？左思右想，等LG回来再商量如何去医院吧。且慢，没准还有另一种可能，我得先问问。LG来了，我问他你是不是向马桶里倒什么东西了？他说有啊，旮旯里一点豆腐乳，剩了很久了，他全倒里面了。

晕！

10
按照规模大小的排行，我们选了内蒙4个点作为检查的样本单位，再把这4个点按路线分为两组，一组去包头和海拉尔，一组是赤峰和呼和浩特――就是我这一组，我和一位同事MM，（我们叫她X吧）。

从北京去呼和浩特，飞机火车都可以，去赤峰，火车也可以。但是，从赤峰去呼和浩特，就必须是飞机了。不是没有火车，有，每天都有，但是要翻山越岭12小时，汽车就更不用说了。决定坐飞机。飞机是海航的，容纳30人，晚上9点起飞，半小时到达，方便的很，并且不占工作时间。


好像是有规定，怀孕7个月以上，就不许再坐飞机了。有过临产的孕妇，在万米高空生过孩子，看来机场对这项内容的安全检查很是一般。

经理MM（她比我小，年龄和容貌都小），看着我有点现形的肚子，问你身体能坚持的住吗，我说我也是第一次呀，没有经验，我不能保证我身体一定好啊。经理MM说，按说，这是你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带着孩子最有精神了。我笑道，要是带孩子有助于精力旺盛，那么，我把你家TT带去好啦！

TT是经理MM的女儿，长得非常像妈妈，经理MM实在太显年轻了，谁都说她和女儿在一起，像姐俩。说的多了，TT学会了说：“妈妈像姐姐。”

流风回雪

11
第一站，赤峰。

卧铺过去的，夕发朝至，赤峰还不算寒冷。财务部的人们都很年轻，他们内部绰号：老大，老二，依次排列。不是按年龄，是按酒量。内蒙人喝酒，据说是呼伦贝尔盟最能喝，赤峰排不了前茅。财务部经理不是专职，是兼职，他的专职是――－市场部大客户服务中心经理，主要任务是多联络客户，增加高消费的用户。分在他名下的大客户有几十家，掰着指头一算，每周要陪两家喝酒，一年才可以联络两遍。真正是辛苦。

我赶紧声明，我怀孕了，并且，心脏做过手术，我不能喝酒，一点也不能喝，白酒红酒都不行，啤酒也不行。他们说喝酒好呀，有助于血液流通。我说我怕啊，还是不试的好。

第二站，呼和浩特。

呼市财务部阵容非常的可观，美女比较多，03年怀孕的有4个，都看得出来了。在他们科室间转来转去，就看见有人在交流，吃什么孕妇奶粉。那奶粉，呼市还没有卖的，要从别处捎来。我说我也可以帮你捎呀，北京一定有的。美女说不用不用。

一直没有吃奶粉，原因一，听说非常的不好吃；原因二，它写明的成分我知道了，可是天晓得它没有写明的成分还有什么。没出差的时候，每天一个水果，苹果或者梨，出差在外，每天是牛奶，奶茶，或者酸奶。发现内蒙的袋奶比北京的味道浓郁多了，简直要怀疑北京的同一品牌是加了水的。

对了，这时候我也身体比较有形状了。裤子的扣子，全是开着的，在外套下呈V字状。在家洗衣服，就蹲不下去，感觉腰围又粗又皱，申请经费买个小板凳，坐着洗，解决了。

也就是在出差前后，开始便秘。

几乎所有的孕妇都这样，没办法，孩子正长身体，是要挤挤妈妈的各种器官的。情况轻重都有，我不知道我这样算是轻的还是重的，反正疼痛，每次蹲WC起来后，回看只见殷红的很多血。

解决办法：尽量喝酸奶。

酸奶是个好东西，营养，助消化，解决便秘，并且，还很便宜。

12
元旦前回了北京，还是坚持没有穿孕妇裤。不过，举手向天这类动作，还是不要做，否则腰带相关地带的情况就全暴露了。什么感觉也没有，没有胎动。

G已经不做保险了，这是她去天津看她同学后作出的决定。我纳闷地问，我们这么苦口婆心谆谆教诲，你都不动摇，怎么你同学一说你就明白了？G说，你们虽然劝得多，但是你没有说到关键呀。虽然坚持半年就可以成功，但是我这六个月的生活靠什么？我说我们也是这样说的啊。

决定了不做保险，G开始面试别的单位，几乎每周都有一个以上的面试。我说比我强啊，我找工作的时候，投10个简历才有一个面试，10次面试都未必能有1家看上我的。

元旦有公司组织的晚会。

参加公司的晚会，在我还是第一次，因为我是03年1月2日来公司的。面试的时候，我告诉董事长、部门经理、部门副经理，两年之内我肯定是要生孩子的，如果您不接受这个，那咱们都另外考虑。来公司前颇有几个面试的单位，我都把此话说在前面，并且末了再加一句：希望贵公司聘到称心如意的合适的人员，虽然未必聘我。

晚会的自助餐很丰富，我挑大鱼大肉大虾喝新鲜水果装了满满的一大盘子，告诉所有身边的同事MM，我不需要减肥，真的不需要。节目也都是同事们自己表演，中间穿插抽奖。我一定会得奖的，晚会前我就这么想。同桌的同事JJ，也这么说。孕气么，就是运气呀。

没错，合伙人在舞台上抽员工号码，很快就抽到了我。奖品是一台随身DVD，包装漂亮，彩带扎成美丽的蝴蝶结。上台领奖啊，我在掌声里满面笑容走上这高高的舞台。同时领奖的有好几个人，大家都把奖品高高举过头顶，向四周招摇，接受如雷的掌声祝贺，很有奥运会或者全运会冠军的感觉，可是我呢，我，我很低调地双臂捧了盒子，搬煤球一样搬着它，别说举过头顶，举到胸前我也不敢，因为，因为我要是动作幅度稍微大点，腰带下方、小腹正面的V字型区域，就是没拉拉链的裤子，就会在全公司包括老板在内的500人口面前，充分暴露无遗！

13
元旦过后，还是出差去内蒙，继续年审。

仍然是上次的路线，连火车都是同一个车次去的，就是卧铺买不上，只好要了软卧。临行前经理MM看着我的宽大孕妇装里的肚肚，说你这身体，坚持的住吗。我说我这是第一次啊，真的没有经验，真的不知道会怎样。反正是不晕不吐，不挑吃不挑穿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肚子大了。

孕妇装是早买好的，斥资25块人民币。搬家前住的地方没有专门的妇婴用品店，去了百盛超市，服装档卖的孕妇裤、裙，没有300元以下的，只好去逛自由市场。转来转去，根本看不见这东西，直到一小贩问你买什么呀？我说要孕妇裤呀，小贩说我这里有呀，就是没有挂出来。最后一件，25块，号码稍微大了点，深红色的，据说是棉布的。便宜是便宜，就是掉色。

在赤峰，还是被照顾不喝酒，一边干活一边联络呼市，请客户赶紧帮订回北京的票。呼市说，火车票我是无能为力了，试试飞机吧。飞机票订到了，同事们一阵欢呼。

终于到了呼市，住的旅馆离客户公司非常的近，就是隔一条街对门，从旅馆的餐厅到其电梯是不超过步行5分钟的距离，吃饭、加班都非常的方便。工作是必须加班的，预审和年审都必须加班。同事MM和助理DD开始还可以熬的住，后来就不行，我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呆会再走。加班的地方在10层，一层是玻璃门，一般夜深了会锁，但是1层是有通道通向面街的门市的，可以叫醒夜里看守的人（只有1个），开大街门出去。于是有好几天，我都在深夜叫醒人家，开门放我出去。

春节前2天，就是回北京的前一天，照例是在深夜，趴在计算机前面调表格，丝毫没有注意10层的门响了一下。等关了办公室门出去，发现电梯没有了。那就爬楼梯吧，下到1层。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通向门市的门紧紧锁着，敲，没人，喊，没人，最后踢，还是没人。看来值守的人是回家过春节去了。

天天都看见客户的所有人，手里根本没有抄他们电话。手机上有一个号码，是客户一位科长的小灵通，没办法，打吧。深夜1点啊，真不好意思。于是开打，可是对方关机。

我坐在一层的沙发上，策划怎么才能出去。窗户开着半扇，趴窗户上看看，这楼基础比较高，离地面足有5－6米，要是跳的话，我还真不能保证不受伤。沙发有好几个，但是窗户比较窄，丢不出去，沙发垫子也有好几个，可是都不厚，丢下去的话，还不能肯定都摞在一起。地面上铺有窄窄的红地毯，要是把它挂在窗户上，一定可以顺着下去，不过，这地毯虽然红，却是白天用来擦众人鞋底的雪水泥土混合物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脏了。

总结：共有3种办法可以出去：

1，利用脏地毯爬下去。
2，砸碎1层的玻璃门。
3，打110或者120什么的。

办法1有点危险，并且狼狈，办法2具强烈的破坏性，人家是否要我包赔损失，我得如何做才算紧急避险，似乎缺乏法律依据，办法3，太兴师动众了吧？我还不想在客户这里和我自己的公司那里都一夜成名。

难道就在这里，沙发上坐一夜？不甘心啊，并且也太笨了。还有，要是休息不好，会对孩子有影响吗？

嗯，好在还记得旅馆的电话和房间号码，于是掏出手机。

事实证明，手机里有充足的余额是非常重要的。

助理DD闻声而来，找到客户这里值班的门卫，门卫说：楼里有人。问来问去就这一句话：楼里有人。DD急了：明明是人在里面出不来啊！隔着玻璃门，DD告诉我，我可以爬到7楼去找人开门。

7楼啊！这可不是下楼，是上楼。没办法，爬吧，捂着肚子开始爬。

爬到5楼，已经气喘吁吁，决定坐下休息一会。手机响了，是助理DD打的，DD说别爬了下来吧，门卫说7楼没有人，门市有值班的。哎，门市根本没有人啊，要是有，我不早出来了！

下楼，捂着肚子下楼。很担心，这样运动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1层，和助理DD隔着玻璃门相望，黑黑的夜里几乎很难看见什么。DD叫我：闪开！他把双手插进门缝里，用力向左右一分，门开了。

这助理DD是身高1米9，练体育的。无论什么出租车他坐着都显小，估计要是他有朝一日成为某汽车集团的老总的话，所以的汽车型号都得重新设计一下了。他的体育专项是游泳。

14
回到北京，G已经回BD市了，她说你买电视机吧，要是你有电视机的话我就给你看房子，在这里过春节了。

直到春节前，孩子才稍微有点动，像是谁用手指头轻轻触摸，还老是在同一个地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触摸的感觉。此前听说T的老婆早就感觉动了啊，我一边干活一边发短信给LG，说孩子怎么不动啊，怎么不动啊，怎么不动啊……，LG说咱们的孩子比T的小啊，当然应该动的晚。LG短信说，想你和孩子了。孩子真好。

LG其实早放假了，为了等我才留下来。大年30，我们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车票是LG提前买好的。

我说，我很累呀，这个春节，我在家不做饭行吗？他说行。我又说，我不刷碗行吗？他说行啊。确实我也是这样执行的，我除了吃饭睡觉，在家什么也没有干。

LG家就是婆婆（简称PP吧）家了，我把手插在羽绒服的深口袋里，摸着肚子走来走去，说肯定是女孩，这么疼妈妈，一点反应也没有，什么活也没耽误，要不是女孩怎么这么懂得疼妈妈。PP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他们非常的想要男孩。

早在我们买房子前，GG和PP就告诉LG，该要孩子了，不能光图轻松，并且指定要男孩。怎么才能保证是男孩呢？不是早教你们了吗，要男孩是有技术方法的，那就是，多吃碱。是哪个高人指点他们的，这里就不曝光啦，其理论依据是，女孩的染色体是X，男孩的是Y，碱可以杀X。据说这办法非常的准确、管用。我对LG说，你喜欢吃碱你就吃，反正我是绝对不吃。

LG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比我们结婚早，弟弟有俩女孩，最大的读小学2年级了。妹妹有一个女孩，也正有身孕，预产期比我晚1个月。

我说在城市里呀，还是女孩好，女孩跟妈亲。PP说，女孩不行，这地里浇水等活计，女孩子哪里干得了！我想想，我这会不能立马就说我孩子将来不给他们种地啊。

屋子里有一个煤球炉，温度还可以，就是气味严重。我鼻子不够灵，闻不到什么异味，但是早晨睡醒了后，脑子疼的厉害。非常的疼，不是头疼是脑子疼。好在肚子没什么反应，要不真怕熏坏了孩子。以前也是在这里过春节，从来没有感觉煤炉有这么令人痛苦。决定下个春节不回家了，一回家必然是在这里住，孩子很小，万一熏坏了怎么办啊。

真的是什么活计都不干，大年初一早晨的拜年，PP告诉我别去啦，于是我在家里睡懒觉，听任他们闹腾。LG在村子里辈分最小，拜年要磕的头很多，每年PP都是走完两家很近的人家，就告诉我回家睡去吧！他们继续到处磕头。

初二我就回父母家了，并且一直住到春节假期完毕。此间，爸爸摸着我的脉搏说：看样子是男孩呀。

同学少年多不贱，颇有人在医院供职的，我们策划去B超一下看看到底是男孩女孩。约定的时间一到，忐忑去了。在同学的指引下，上了B超床，女医生熟练地看了一份钟，判断道：“孩子发育不错。是个儿子，像个女儿。”

回家后妈妈问起来，我说医生说啦，是个儿子像个女儿，不过我的确没有怀双胞胎啊。

其实B超也只是看第一性征，就是看那关键一点，医生的个人经验和仪器的质量等等都很重要。


15
春节后依然回北京，然后出差、干活，孩子开始动了。

有时是下腹部，左边一回，右边又一回。感觉很幸福。哦，忘记说了，围产手册已经建立了，建本的时候医生MM（不是原来那个）说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我无语。抽了好几回血（其中一次是做糖代，结果是没事），B超了几回，医生MM说，要数胎动，太多也不行，太少也不行。有异常情况，可以去医院，吸氧，也可以在家里自己吸氧。有次B超，发现脐带绕颈，再次，又没有了。孩子真好。

胎动怎么数？“叽里咕噜的连着，算一回。”

我保证过这医生MM根本没有结婚，“叽里咕噜”是什么感觉，我的领悟能力实在有限，因为孩子根本没有“叽里咕噜”过。它打嗝。每天两次，很有节奏地一动一动，持续很久。这怎么数呢？打嗝一下算一次，还是一连串算一次？不懂，真的不懂。所以老实说，我根本就没有认真数过胎动。

年审最后一个地点是银川。

银川的财务经理是个活泼可亲的人，身材一般，和同龄人相比，偏瘦。平时我们只谈工作，不过有天中午我和同事DD在一家小饭馆碰见他了，于是他请我们吃饭。好大一碗面条啊，他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我们惊诧于他的速度，他开始笑着讲他的故事。

他本来没有这么一般的身材，原来曾经胖到什么程度呢，一串钥匙掉在地上，弯腰去捡都捡不到。他决心减肥，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少吃饭。不吃饭是大多数美女的减肥手段，可是成功的非常少，他说，美女们一边节约主食，一边大吃零食——全是高热量高蛋白的啊，减肥怎么可能成功！他不吃零食，他成功了，他现在的身材很一般，比较瘦的那种，没有明显的小肚子。真不容易！我听了这话，佩服的要命。

他接着讲他爱人生孩子的故事。他爱人孕期反应非常的剧烈，什么都不能吃，只好喝啤酒度日。听着真令人咂舌！孩子生下来了，很健康，不大正常的事情是孩子两岁的时候发生的。孩子两岁那年，父亲和客人们喝酒，边喝边逗孩子：龙龙过来，替爸爸喝酒。孩子就过来了，拿起杯子看看。那是整大杯的啤酒啊，大人都需要两口喝完，孩子看看之后，举起杯子，一口喝下去了。父亲吓一跳，可是孩子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有点话多。春节，一家人一起回老家（老家在赤峰），孩子看见白酒，非常的感兴趣，开始喝白酒。这回不敢让他再试，家里人把白酒全藏起来了。哈哈！

银川的工作，照例要盘点。便宜的不盘，只盘贵重的，比如，交换机。在呼和浩特就去过人家机房，踩着满地的方块地毯，担心它随时都可能漏下去，听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一一介绍情况，感觉很特别。请教他们，这交换机对孩子有影响吗？他们说没事啊，我们这里人生孩子都很健康的。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长年在交换机房的确对他们身体有影响，他们都非常的瘦。银川的交换机房比较新，一片白色世界。盘点飞快。

坐飞机回的北京。大飞机，可能是遇见气流吧，有颠簸，我非常的害怕恐惧畏惧，从来没有这么胆小过，把一切极度危险的可能都想到了，孩子在肚子里使劲动啊、动啊，像是和我一样害怕，又像是在安慰我不要怕。我摸着肚子，心里说宝宝不怕，妈妈在这里，宝宝不怕，妈妈在这里……。以后只要有可能，我绝对不坐飞机了，我对自己说。

回北京后就一直在公司了，有天孩子动的非常活泼，欢蹦乱跳，我去和经理JJ（不是前面说的那个MM）说，动的很厉害呀。经理JJ伸出瘦长的手指，说孩子长大了。我这一天都很担心，想胎动过多意味着什么？

可是到了第二天，孩子很安静，基本没有动。

哎，做孩子也很为难啊，动的多了妈妈担心，不动了妈妈还是担心。

流风回雪

16
回北京前，LG告诉我，G感冒了。北京流行感冒。

回北京后不久，我也感冒了，发烧。G说，肯定不是她传染的，因为她的感冒不发烧。

孕妇生病，该吃药的还是要吃，否则万一影响孩子，就坏了。忘记这是从哪里看来的了，反正我认为很对。

吃不吃药呢？不想吃。LG说先煮点姜糖水吧。于是就煮红糖姜丝水，用电饭锅的内锅。三个人一起喝，我大口大口喝得非常虔诚。

问G，你日子怎么过的？袋子里的大米没见怎么少，反到发现不少吃空了的方便面袋子。G说我也不是没做饭呀，我做过的。

LG买了洗衣机电冰箱电视机，G在不逛人才市场不面试的时候，就呆在家里看电视，说这样可以长知识。经常是我上班回来问今天有什么收获呀，G说看了一天电视。

2004年2月28日，星期六。

我要去公司，等客户一个很重要的邮件。头天夜里，LG问我明天几点起床？我回答7点半。

周六早晨，感冒还没有好，7点半了我还不想起床，闭眼赖在床上。LG开始叫我。

“7点半了，起床。”他说。

我哼哼一下又睡了。

“起床呀，7点半了。再不起就耽误我去学校了。”

我还是不起。

“你说过的7点半起。”他拿他的皮带轻轻打着我。“起床。”

我开始起床，一边起一边哭。抽抽答答地，泪水横流，穿好衣服，已经哭得双袖皆湿。

LG吓得脸刷白，问我怎么了怎么了。我说你走吧。我只是说你该走你走你的啊。他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走。

我哭着说，你怎么比资本家还狠？我带着孩子，干这么累的活，你见过哪个孕妇干这么累的活？我带着孩子我感冒了，想多睡一会你都不让，你怎么比资本家还狠？我就是今天不去，公司的活也耽误不了。555！哭得袖子都湿了，那可是棉衣呀。

他赶快说他不对，他错了，然后等我慢慢吃了东西，用自行车送我去城铁站。他一直用自行车送我的，只要我起的不是非常晚，只要他在家。此时G还在梦乡中。

喝了姜糖水后，感冒就好了。不知道是这水的作用，还是我自己抵抗过去了。

17
每天都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和它深情沟通。我的骨肉啊，我的亲人。无论是男是女，也无论我们将来是富贵还是贫穷，地老天荒，我们都会一生相爱。

是的，相爱。绝对保险的爱情，不会因喜新厌旧或者贫富分化而有所改变，不会有任何人猜疑这爱情是否含有水分，不会有任何人指责彼此爱的过于亲密，即使我们在大庭广众下拥抱亲吻。

LG给孩子取名：平平。以后摸肚子和宝宝玩，就叫它平平。刚开始，口里说着很感陌生，不久就熟悉啦，平平。我的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叫做：“小平平”，内容呢，有育儿知识啦，孕期数字啦，辅食搭配啦，反正我认为有用的就放进去。

我的Q，昵称改为：我爱平平。不隐身的时候，会有大批人马要求加我，理由：
1、“我就是平平！”
2、“我小名叫平平！”
我一下子就想起，我认识很多叫平的人啊。古今中外，多得不得了，同学，同事，同学的老公（有俩），还有不少的网友。嗯，一旦他们联系我，我就立即说我孩子取名叫做平平啦，为什么？为了纪念你啊！对方相信不相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还是不知道孩子性别。围产检查的B超室里，贴有一张字条：禁止检测胎儿性别。不看就不看吧，我请医生帮我看看心脏，别像我一样先天有病就好。没毛病，医生说。心脏有4个腔，很合格。

但是不告诉我孩子性别我有点担心。

万一那方面有毛病的话，医生自始至终不做检查，那，将来如果有了问题，我是否可以起诉医院陪我们损失？这个问题真的是认真想过呢。


18
经过一系列的工作，内蒙项目就要收尾了。2004年3月12日星期五，快下班的时候，经理MM电话我，去找合伙人，一起探讨一个问题。

本来公司下班时间是6点，这天谈啊谈，敲定事情，已经是7点。经理MM说你带笔记本回家，再看看这事情吧。赶紧收拾回家。坐在城铁上，G短信问：在哪里啊？我回答：还在城铁上，你先吃吧。这天LG不回家，他每周在家3或4天，这天他不回家。

下了城铁，已经8点40左右了。我像往常一样，从高速公路辅路旁边的小树林里的小路走回家去。每天都这样走，背着笔记本，步行至多20分钟就到WR了。

抢劫就在这里发生的。

树林非常的黑，仅可看见路径，还是靠的公路上的车灯光芒。我走在路上，一个人从我身后猛地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望地下按。开始还以为是谁开玩笑，等明白过来，已经坐在地上了。捂嘴的手带着线手套，我只能“嗯嗯”叫，说不出话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实在太小。辅路的车，大大小小的机动车不停地来来往往，车声很热闹，根本不会听见我叫。

是强奸吗？要是强奸，孩子就完了。我的手摸索着向上，很快摸到了他的眼睛。如果反抗，他一定会受伤，可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要是有一点伤害，我会后悔两辈子的！我的手摸到了他的眼睛，我该怎么办？

“再叫，就打死你！”他威胁。

啊，还好，不是强奸。我决定不反抗。他把我丢在地上，打开我背的电脑包，拿出电源，丢在地上。懂了，他在找钱。

笔记本是不能损失的，里面有许多独一无二的工作底稿，有半成品的报告，更严重的是，公司规定，笔记本丢失的话，要照原价赔偿，无论这电脑有多旧了。我至今也没有查到是哪个制度规定的，只是听说，曾经有同事不小心丢了一台很旧的笔记本，公司仍要求赔2万，结果这同事赔完了就辞职了――气的。

当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决定，绝对不能失去笔记本，否则，赔起来的话，我家要破产了。不能失去笔记本！没等他继续翻出东西，我赶紧说：

“给你手机，钱也给你！”

我的手机钱包电话本，都是在一个小小的蜡染包里装着，斜挎在身上，在外套里面，我不说的话不会看出来的。

他放弃电脑包，抓住我的小包，拼命拽。哪里拽的出去啊，我说我给你你别拽，银行卡也给你，你让我拿证件出来！我从小包里拿出身份证和赞助证，他拿了小包，向树林深处走去。我看见他个子不高，穿一件浅色的夹克。

我从地上站起来，背起笔记本，继续朝前走。我得找个电话报警，如果现在有人，一定可以抓住他！

眼镜不知掉在哪里了，我眼前一片模糊。很快走到有灯光的小店里，问有否电话，人家奇怪地看着我，我一定是头发散乱。我在加油站找到了电话，拨110。

“小姐您怎么了？”

“我被抢劫了。”

“你在哪里？”

“昌平WR。”

“您等下，给您转当地。”

一阵悠扬的转接曲调，这个转接过程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我认为。

报警了，警察说我们的人现在都出去了，不过我们很快会到。

我坐在加油站的沙发上等警察来，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给G电话，告诉她先睡吧别等我，给LG电话，说我被抢劫了，他说他立刻回家。

9点多吧，警察来了，两个。

当然，这会再去抓那劫匪已经晚矣，我只指望他们能帮我找回丢失的笔记本电源。

坐着吉普车来到小树林，下车又走了一遭，什么也没发现。他们带我去派出所，说要做笔录的。

派出所灯火通明，可以看见窗户上有一个站着的人影。警察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抢了你？这是刚才在小树林抓到的。我说我没有眼镜，我看不见啊。我真的看不见，连照顾我的这两位警察叔叔什么样子我都看不见，只知道一高一矮。

高个子警察给我做笔录。我一共丢了1000元左右的现金，MOTO手机，电话本，钥匙。笔录完毕，我按了一系列红手指印，他开车送我回家。派出所大门离WR大门有大约200米远，很快就到了，他一直送我到单元门下。我谢了他，上楼，已经快11点半了。

LG在家，满脸悲伤迎上来，我们深深拥抱。

“媳妇穷了。”我说。我真是身无分文了。

吃过LG做的饭，睡觉。怎么也睡不着，兴奋莫名。哎，结婚真好，害怕的时候可以有人陪。

次日一早，5点多钟我们就起来，去小树林寻找我的眼镜和笔记本电源。我把几年前在阳江买的一把尖刀放进口袋里去的。

天已大亮，昨晚被劫的地点还真不容易找。我们走了几个来回，在泥土里发现了我的眼镜，在一棵灌木下发现了笔记本电源。我对LG说，要是昨夜情况稍有不同，今天这里就会有一女尸横陈了。我又非常渴望找回我的电话本，那是好几年的积累啊。真是人心不足，被打劫，首先想保孩子，看见孩子可保，就要保财产，财产无大碍，还奢求找回零碎――眼镜和电源，这零碎找到了，还想要电话本！

电话本当然找不到，目标太小了。回家。

G刚起床，我说我被抢劫了，她半睡半醒地不相信。

“是劫财，不是劫色呀。咱这水平，够不上被劫色。”我说，提醒她一定注意安全，否则——“没准你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沟里，同时发现自己的婚姻大事已经解决了。”G笑，“真的呀，我以为你们说着玩呢。”

眼镜的两条腿变形厉害，找眼镜店，人家给纠了一下，还是免费的。

被劫的事没敢和家里说，只说遇见小偷，丢了钱和手机和电话本。在北京我曾经遇见两次小偷往我的包里伸手，全被我回头一把抓住了。我对父母说，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总能抓住他们呢。破财免灾吧。

LG的评价：这种经历，是很少有的。

从此以后，我口袋里的现金总是尽量少。

从WR的BBS上，我看见3个人说在小树林遇见抢劫，加上我，一共4次。3月10日，就是我被打劫的前天，也有一起。真的是特别的频率不低啊。后来看见统计数字，回龙观一共40万人口，只有40个警察。


19


妈妈的电话来的很多，只要我稍微有那么几天不汇报，她就打过来了。妈妈问在哪里生啊？我说还没有决定呢。我给北京妇产医院打过电话，问没有各种证明可以生孩子吗？医院说可以。我给安贞医院的心外医生打电话，问去您那里生孩子可以吗？医生说你生就生啊，那意思，生个孩子有什么必要这么隆重吗？也对，人家拿心脏都看的很平常，生孩子嘛，一般般啦。

回龙观镇医院，牌子上写的大字是北京妇产医院定点医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定点法。围产定期检查的时候问过，说可以生啊，这里的妇产病房，高级间如何如何，普通间如何如何。问及心脏曾经手术是否影响生孩子，医生说他们做过一例，心脏装了人工瓣膜后又生孩子的，为安全起见他们做的剖腹产，医生一边忙着开刀往外拿孩子，一边听着产妇心脏瓣膜的金属声音。结果，成功。

真的没有决定在哪里生。在北京的话，医疗条件会好一些，在家，可以让我妈妈看着我，让她放心。

妈妈不说一定要我回家去生，妈妈只是说，县里的医院，设备如何的好，技术如何的高，医生如何的是熟人——医生手段高啊，前些日子一个大出血的还没有完蛋，抢救过来了。每次电话，都是谈这些，一遍又一遍。开始是只有我妈妈说，后来，我爸爸也加入进来，引经据典，摆出一二三四条，说明在家里生孩子是非常的合适。可是他们不说一定要我回家的话。

4月中，给客户的报告已经出去了，要整理档案，也就是底稿。

底稿海了去了，这叫著作等身呀，如果都打印出来的话。这项目有特点，就是数字变化很多，底稿必须跟着变。整吧！

其实，许多妇孺皆知心口相传的至理名言未必是对的，或者说，你听了后理解的未必是对的。十月怀胎，对吧，我9月中旬开始怀孕 ，那么，10个月后就是次年7月中旬了吧？要是7月生孩子，那么我在6月理好底稿就是了，这个时间我计算过。可是没料想，第一次围产检查的时候，医生MM，拿一个纸做的圆盘细心推算了一下，说预产期是6月9日。比我计划中的7月中旬，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啊！

凡是整理过底稿的人，都会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什么。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决定底稿是糙还是漂亮。

4月的下半月在底稿中度过，可是底稿实在太多了。怎么办，本来的计划是弄完底稿去生孩子的，可是准妈妈没经验，算错的预产期，搞得自己时间实在紧迫了，怎么办？

手头不停地整理，心里盘算究竟如何是好。不会在自己公司出现产兆，从这里被送去就近的医院吧？

上年做的一个咨询项目，客户找来了，说要开个会总结一下，还想请我们给讲课。经理MM问我可否讲课，我说我得坐着讲，并且，人家肯定会给一枝麦克风吧！可以讲的。于是开始备课。哎，这阶段我喝水特别的多，要是讲课的话，我，恐怕得一会去一次WC，恐怕人家难找这样的老师吧！

去开会，客户看见我都笑容满面的，最后说小王呀，我们看见你这个样子不忍心的，万一你摔一下我们赔不起啊，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得，讲课的事情推迟了。经理MM说你别备课了，还是赶紧弄底稿吧。于是继续弄底稿。

两难啊，不知道该在哪里生孩子。

同事JJ说，生孩子啊，女人一辈子就这一次，必须挑好的医院，做剖腹产。这样痛苦会少些。同事JJ比我还忙，可是还是抽出一个中午的时间，带我去专卖店，送我NUK的奶瓶。同事JJ很细心的，她介绍的物品清单如下：

物品名称                建议品牌                        购买地点                价位
吸奶器                褓婴                        东环广场                300
尿垫                纱布自制                        药店                60
棉垫                自制        40×40                               
湿纸巾                抽取式的        注意抽取方便                       
抽取式纸巾（干的）                                       
小奶锅（不锈钢或者搪瓷的）                                        30
棉签                                                       
小床                木质的        越大越好        不要宜家的                500
小被子，各种厚度的，每种2－3个                               
        薄棉被                                               
        夹被                                               
        毛巾被                                               
        毛毯                                               
婴儿车，可以躺的，可以坐的                好孩子，康贝                300
伞把车                                                        110
餐椅                超市                好孩子，木质，分体式的        300
毛巾                可以用纱布做                               
婴儿护肤系列        强生                                       
花露水                强生                                       
痱子粉                                                       
纸尿垫                                                       
纸尿片                一定不要好孩子的                               
洗澡盆                                                        40
洗澡网                                                        20
奶瓶                玻璃的，容易洗                               
奶嘴                针孔大小                NUK        2大1小               
                十字型的，大小可以选择                       
枕头                中间有洞的，可以睡出                       
                荞麦皮做的                               
尿盆                康贝        多用的                               
床头玩具，比如挂铃                                       
喂奶服                                                       
喂奶胸罩                                                       
小袜子                                                       
                                                       

同事JJ说，有很多东西不用买，比如：

学步车
防晒霜
婴儿油
洗澡用温度计
海藻球

同事JJ送我的奶瓶加奶瓶刷，一共价值100元。LG听了说，咱用的起这么贵的奶瓶吗？

20
4月20日，G搬家了。她参加了一个房地产什么证的班，得到证书后，可以去作租房中介。G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然后租到一间200元的房子，搬家走了。

LG不是每天回家，他隔一天回来一次。自从被抢劫后，我变得非常胆小。每天回家是7点半左右，天色已暗，我打开防盗门，先伸手摸到开关开灯，睁大眼睛仔细左右看看，才敢进家。总是觉得屋子里说不定什么地方就藏着人，胆战心惊，无与伦比。抢劫使我失去钥匙后，我们的防盗门锁是换过了的，应该没人能进来，可我就是怕，非常的怕，总怕忽然有人从背后冲过来，把我放倒。终于一天，下班前我给LG电话，说我不想一个人回家，我去找你，然后一起回家吧。

从此，他天天回家陪我。哎，还是结婚好啊，害怕的时候可以有人陪。

还是没有决定在哪里生孩子。底稿还没有弄完，还有很多很多没弄完。

妈妈仍然是不停打来电话。

哎，怎么办啊怎么办。

每天上班，我都是背着笔记本从东直门走到东四十条，下班再这样走回来。每天的运动也就是这些了。试过不背笔记本，可是没感觉轻松，背着它，也不是特别的累。那就背吧。脚开始浮肿，一天下来，和小馒头差不多了。脚丫子很臭，听G的主意，用香皂洗了几回，结果，脚臭没有减少多少，脚趾开始痒，奇痒。

五一长假了，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家呆着吧。和LG商量，让PP来吧，要是最终决定在这里生，那就在这里生；要是决定回家，那就一起回家。LG给老家打了电话。PP说，再等等，赶个集再来。PP来到北京，已经是5月15日。

LG去接的，顺利到家。PP嗓子很哑，问起来，说是一路没喝水，怕喝了水找不到厕所。LG说火车上都有厕所啊，PP说俺不知道。

我仍然是去上班，不再背笔记本了，空手走路，真的也感觉不到轻松。城铁上，地铁上，还有写字楼的餐厅，都有人问快生了吧，我说快了，都说一定是儿子，从肚子的形状、我走路的姿态等等，一定是男孩。我说男孩好啊，他们家就是盼男孩呢。

PP自己在家的第一天，没有出门，是扎扎实实在家呆了一天。原因简单，她打不开防盗门。打不开门，LG来电话问日子怎么过的，她说防盗门坏了。她在家看了一天电视。傍晚我回家，用钥匙开门，听见PP在里面，声音都带泪了。我大声让她左拧、右拧，我在外面用钥匙转了几圈，门开了。PP说哎哟，别扭了一天了，还以为把锁弄坏了呢。我告诉她，这锁是铁做的呀，一般人是弄不坏的。

第二天第三天，PP都是在家看电视，她还是打不开门。

家里一只很大的咖啡壶里，泡着大把的枸杞，是我从宁夏带回来的。PP说，北京的水苦，不好喝，LG给泡了枸杞，才算勉强可以喝。咖啡壶配有6个杯子，PP都不用，只抱着咖啡壶嘴对嘴喝水。天晓得她老人家的味觉系统是咋样了，老家公认的水含碱比较高，并且，我和LG回家，感觉他家那里的水有点咸的。

我脑袋一下子就大了。

这要是在北京生孩子，PP如何能照顾我？她认识去医院的路吗？她会不会走丢？还有，她不会讲普通话，她在医院怎么和医生护士谈话？

两个月没有下来的决心，就在这几天下来了。回家，回家去生孩子吧，这样家里可以有人照顾我，也可以让我妈妈放心。至于底稿，我可以把电子版带回家去整理，然后让这边同事帮打印。

决定了就行动迅速，LG去买票，我在公司请假。票是5月20日的，三张。打电话告诉妈妈，妈妈说，回不回家你们自己拿主意啊。哎，好像以前这么长时间的游说工作，全不是她老人家做的一样！

告诉PP要回家去，PP开心地笑了。

收拾东西，LG想把收房子时物业送的煤气灶背回家去，我说你算了吧，万一我在路上有情况，你得背着我去医院，这个东西，还是不要背吧。

平平，一定要坚持到家啊，不要在路上就急着出来。

21
我的平平是爱我的，我知道。一路火车，4个小时，没有任何事情，平安到家。爸爸带着东东（弟弟的儿子，5岁了）一起去接我们，东东好像没在意我西瓜样的肚子有什么异常。

到家后我逗东东，说姑姑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妹妹啊，姑姑吃馒头它就长肉，吃芝麻它长眼睛。东东什么也没有说，可是私下里他问爸爸妈妈：姑姑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妹妹，姑姑怎么吃进去的啊？

PP说，还是回家好啊，家里人多，并且，这里的话她会说，在北京她不知道人家那话怎么说。当天，PP回她自己家了，说等我有事她再过来。PP家离我家有三十里路，每天有小公共可以来往。LG次日一早就回北京了，因为实验室的活非常忙。

妈妈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尤其是米粥。在北京，我背着硕大的背包去超市采购，买所有种类的米，直到背不动才算买好；煮粥是花样百出，把所有的米都抓一点放进去，例如：大米小米江米麦片玉米片玉米仁燕麦片高粱米，还有花生红枣，一起在高压锅里闷，这样够好吃了吧，还是不如妈妈做的粥好吃。

可是我不能多吃啊，有次嘴馋，稍微喝多了点，肚子难受的很，平平一天都没有动，连例行公事的打嗝都没有，我怕怕的，那是因为吃的太多，孩子没空间可以动了啊。那就不要吃那么多吧，每顿饭我只吃半碗，就赶紧丢下饭碗跑掉，以免满桌食物继续诱惑我。

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白天弟弟上班后我用他计算机继续做底稿。预产期是一天又一天的近了。每夜都和妈妈一起睡，说些家长里短，谈以往的事情。妈妈一共生我们三个孩子，还流产过4次。没办法，都生的话实在养不起。除了生我弟弟的时候产前休息过10天，生我哥哥和我都没有休息。妈妈是中学教师，要讲课，站着讲，还要下乡，那年代总是有宣传呀活动呀，要下乡的。

邻居家有个读初二的女孩，学习成绩一般。妈妈辅导她功课，希望能帮提高一些。我也参加进来，就帮助抓抓作文吧！报纸上有中学生作文大赛，获奖作品刊登了4篇，命她去读，再问这几篇好处在哪里？答曰：有两篇读不懂。我翻开她的语文课本，让她阅读《黔之驴》，读完了写读后感。她按时完成了任务，文章结尾说：“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有点绝望了。

到家的次日晚上，妈妈就要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生来我家玩，顺便看看我的情况。我家本来和这医生关系不错，按辈分我叫她四嫂。这就是妈妈在电话里吹嘘很多遍的牛人。四嫂看了我的围产手册，说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剖呗。和北京不一样，北京认为剖是正常的，顺产很痛苦很危险，家里人认为顺产是正常的，剖是痛苦和危险的。

6月1日早晨，确切点说，是0点，感觉湿漉漉的。不会是有情况了吧？可是没有痛感啊。我睡在妈妈身边，就和妈妈说了，想拿点纸垫着。妈妈说我最讨厌纸了，顺手给我一件衣服，命令垫上。那是一条裤子。

早晨了，给医生电话。医生说，要是羊水破了的话，就必须得剖啦。

爸爸带我去检查，找四嫂。

产房还是那个产房，我弟妹、我表妹都是在这里生的孩子。我清楚地记得孩子们的第一声哭，记得这里的乱七八糟。两张产床有一张是占着的，一个非常肥胖的女人仰卧上面，四周不少女人围着，一个男人在她头边。这女人吸着氧气。一个短发的小护士，和众人闲聊着，不时看看情况，探讨这双胞胎是否要两个出生证。

四嫂让我躺在另外一张产床上，戴上手套查了，说不是羊水，就是些分泌物。宫颈才有很小，做个B超，就回家吧。B超检查，羊水非常多，一度混浊，并且在我的要求下，告诉我是个女孩。

羊水非常多？猛然想起，羊水过多是某种非常难治疗的疾病的表现。我的平平不会吧？已经这时间了，想什么都没用了，真的。

回家，PP已经来了，带着全盘的预备的东西。这些东西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因为在三年前，LG的一个堂妹生孩子，LG在电话里关心了一句问什么时候生啊，结果PP他们听错了，误以为是我要生了，于是赶快准备下东西。

我给LG短信，说做B超了，LG问：是男孩吗？我说不是。LG说怎么换了呀，不是一直都说是男孩吗。然后说他不回来行吗，实验室的活计非常忙。我说你可以先回来再回去啊，他说难道连夜来再连夜走吗？我说随便你，反正你的腿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

6月1日下午，腰有点酸。不痛苦，并且还有点舒服，酸酸的。妈妈说她当年也是这样，不是疼而是酸。我想，假如这样酸一下就可以成功，那么我还是很有生孩子的天赋的！

6月1日下午狂睡觉，晚上还是狂睡觉。2日，不是酸了，开始疼。一阵一阵，每10分钟疼一次。午饭不想吃，满桌子的菜，好吃的菜，疼的不想吃。PP坐在桌子旁边，举起筷子，大声说：“吃！”可是我一点也吃不下。阵痛稍好，赶紧吃几口。

晚上7点，该去医院了。我给LG一个短信：“我去生平平了。”然后丢下手机。

背包里有NUK的奶瓶，这是我给孩子买的唯一的东西。围产手册当然也带上。弟弟和弟妹忙着收拾被褥，爸爸问要坐摩托车还是汽车？我说还是汽车吧。赶紧找熟人请人家送我。PP忽然过来，说预备了1千块钱，你拿着吧。我说我都这样了，去医院肯定不是我去交钱啊，我没法拿，还是你拿着吧，该付钱的时候你跑在前头就是了。


22
医院的妇产病房有三个档次，大间5块钱一天，小间10块钱一天，最好的单人间50块钱一天。我们要了最好的病房，里面有两个沙发，两个单人床。铺开被子，我爬上去继续疼。还是要检查的，四嫂看了说才2指的宫颈啊，要不滴点催产素吧。滴了催产素会更疼的，我不肯。我已经疼的够受了。反正在很多人做游说工作后，决定滴，不过加些安定。

弟弟和弟妹忙着往病房搬东西：成箱的矿泉水，成袋的瓜子，好像这里即将有多少人海侃的架势。应医生要求，还买了2袋盐，就是吃的食用盐，那是防备我心脏不行的时候，压心脏用的。

夜里10点，一瓶催产素还没有滴完，医生招呼我上产床。不是四嫂，是另外的医生。想起当年弟妹生孩子，接生的医生非常的漂亮有气质，比较起来，现在这个医生就没有那么―――了。我在产床上仰面躺下。这就是5年前弟妹生孩子的产床，当年是我抓着她左手，看着孩子生出来，看着剪脐带，看着孩子张开小手四处乱抓。现在轮到我了。

PP，弟妹，三嫂等好多人啊，分别在我左右。医生说使劲啊，疼的时候使劲。

哎，危难时刻我又明白一个真理，所谓尖端的设备，高超的技术，敬业的人，等等等等被吹嘘的一切，在人最危急的时刻往往不管用，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我仰卧在产床上用力，使劲，疼的时候使劲。

我身边的人在聊天，女人嘛，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产房外，是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她们在聊天，她们都是年轻的或者年老的女人，聊天是正常的。再往远处，是爸爸和弟弟，他俩也在聊天。医生一会来看看，一会又来看看。哎呀你这个人怎么不会使劲啊？叫你别挺肚子，要往下用力。哎哟你怎么不会使劲。医生过一会就进来，看看情况，听听我的心脏和胎心，然后继续聊天。

我闭上眼睛，把刺眼的灯光隔离在眼皮外，咬牙使劲。不行，一使劲就往上抬腰。

医生说你用力抓住拉杆使劲！我说我手背有针啊，跑了针怎么办。医生说跑了针再说跑了针的，跑针和生孩子哪个重要？我想也是，于是放手去抓拉杆。PP一边说你是有文化的人要听医生的话，叫你别往上抬肚子你就别抬啊。

我一边使劲一边问弟妹，你生东东怎么那么快？弟妹生东东，上产床半小时就成功了。哎，后来我想想就明白为什么她比较快了。东东体重比平平小，弟妹身高比我高，关键的是，她比我胖那么一点点，所以她比我快得多。

不知道是几点，四嫂终于来了。四嫂说你怎么不使劲啊，留着力气做什么，现在要一切为了孩子着想。我说我没有力气啊！四嫂用一根针样的东西刺了一下，羊水哗地流出去了，很暖的羊水。使劲。她说，使劲！

我问看见头发了没有？她说要是看见头发不就出来了？使劲呀，你怎么不使劲。我说我没有力气了。

使劲，你要像大便一样使劲。哎，咋不早说呀，我一直像小便一样使劲的……！

还是不行。我闭着眼，咬牙，嘴里不知道发出的是什么声音，努力，再努力。还是不行，四嫂和其他医生一起喊：“使劲！就快了！”她们在用什么器械捣鼓着。

“给点麻药！”四嫂说。很快一支针头在我大腿上刺了一下。

我听见剪刀开合的嚓嚓声，在紧要部位咯嚓来了一刀。“使劲！”她们喊。

最后的努力。

感觉孩子一下子冲出我的身体，随即一股温热的羊水流出，蔓延，浸湿了我的后背。

立即就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男孩女孩？”我问。

“还没有看见呢。”弟妹回答。

“瞧，浑身都紫了。”有人小声说。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是她们在鼓捣孩子。

孩子，活着吗？

终于听见一声大哭。

不是婉转悠扬，也不是声嘶力竭，是大声，扯着嗓子大声哭。

“是个小姑娘。”弟妹告诉我。“0点17分。”孩子活着，我也活着。

PP放开我去收拾孩子。

“给我称称啊！”我这样喊了有好几遍，没人理我，谁也不理我。没人给孩子称体重，没人给孩子洗澡。

我说，胎盘我们要的。

忽然我浑身痉挛，在产床上颤抖不住。这样有好几分钟吧。开始缝侧切的伤口，都是最敏感部位，非常的疼。有痛苦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我清楚地感觉到四嫂的一针一线，打结，纱布。当年弟妹忍受这个的时候，是一针一声尖叫，她怕针。我的表现好多了，我没有尖叫，我只是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四嫂说还有三针！

有时医生的话真不好理解，这三针又缝了很长时间。总算好了，走吧。

我被从产床上扶起来，穿着湿漉漉的裙子。不行，头晕，晕得眼前发黑。我说我头晕，有人推一辆床来，我躺上去，被推回到病房。脱下裙子，换件干衣服，躺下。

平平已经不哭了，在睡。我说抱我这边来吧。于是平平在我身边了。

一夜没有熄灯。

弟弟和弟妹挤在另一张床上睡了，PP坐在沙发上，磕了一夜瓜子。

平平的头顶血模糊的。是头皮被器械弄破了吗？以后会不会没有头发？唉，要是真的没有头发，长大了就用假发吧……。没有眉毛，睫毛也没有。眼睛闭着，看起来不大也不小。鼻子是扁平的小鼻子。上嘴唇像弓，下嘴唇像月亮。

总而言之，非常像他们家人，一点也不像我。

（完）

先写这些吧，如果有足够多的朋友想看坐月子和以后的故事，我就接着写。读过《开心爸爸日见》，印象深刻的是，唐师傅说，难道除了阳光音乐阅读，孕妇就没有别的消遣了吗？有的，孕妇还可以每天工作到夜里12点，忙的时候就到2点。
经验总结：
多吃核桃未必有利于孩子头发好。
孩子皮肤非常的白，可能是我每天一个水果吃出来的，也可能是遗传。

流风回雪

这些事情我忘记了很多，并且，15年后怀孕，和这次的很不相同。